| View previous topic :: View next topic |
| Author |
女移民困惑的情感故事:欲望多伦多 |
小芳
行者

Gender: 
Joined: 14 Jan 2007 Posts: 34
北美元NAD: 54.62
|
|
欲望多伦多
木卯 / 文
一
多少个无奈的故事都是因为没能耐得住寂寞。贾小野的故事压根不能用耐不住寂寞来形容,那是十足十的原于无耻。
可她自己并不觉得,她讲的是英雄莫论出处,笑贫莫笑娼,所以每天都花大把时间狂蝶穿花般地在多伦多最有钱的富人区掉膀子,直把上层社区意念为平康巷陌。更无耻的是居然还想拉上我。
我自知没有“花艳惊郎目”的资质,忍痛推却:“多谢你的赏识,不过我年老色衰,只适合走艰苦奋斗,自力更生的苦命道路。”
真够呛,选搭当的眼光如此之差,想必钓凯子的水准也强不到哪儿去。来加这一年我三十岁整。年幼无知时尚没想过吃青春饭,难不成越老越糊涂?况且这碗饭听说也不好吃。
贾小野厚颜如十重铁甲,继续诱骗我这清纯老妇:“不是我吓你,没钱没身份的女人到最后走的都是这条路。你年纪虽大,不过长的年轻,拉出去说你二十岁也有人信。老外的智商低着呢,我俩联手,什么样的男人摆不平?”
她说这话时纤手一挥,大有双剑合壁天下无敌的气势。承蒙这朵野玫瑰看得起我,然而盗亦有盗,在没有父亲等着下葬的窘境时,不必卖身。我暮夜却金:“我来多伦多只想过平凡的生活,豪门哪那么容易进?平凡的生活也可以很精彩呀。”
“没有钱的生活永远不可能精彩!”贾小野怒发冲冠,气休休地舍我而去,因走的急圆润的屁股碰到桌角引出一声娇嗲。可惜我不是男人,不过心里还是一颤。有这样的身段完全可以独闯江湖,何必联手?
女人有好多种,贾小野是最原始的,所以她以色侍人从不以为耻。然而同是以色侍人,她却极度瞧不起在KTV陪酒陪玩的留学生范露露。私下里她曾这样高高在上的点评:陪了男人一个晚上才挣一二百块?真给女人丢脸。要陪男人,要陪到堂堂正正住豪宅分遗产才够味。小打小闹的算什么呀!
我听的咋舌,转而心酸无极:被老板呼来喝去,对客人陪说陪笑,奔走一天,脚出血泡,不过七十元。可我还做的扬眉吐气呢。悲乎哀哉!人间正道偏道都是沧桑啊。
在沧桑中行走的还有一个女孩儿,叫张楠,多亏有她我才不至于堕入风尘。我林宵小,张楠,范露露,贾小野四个女孩儿共租一幢洋房,不久即分成二大阵营。一方是出苦大力以求草间存活的;另一方则草媚罗裙游走在纸醉金迷中。我与张楠明显位居社会的最底层,一侍候人洗头的,一侍候人吃饭的,特有共同语言,如三生石上旧精魂般一拍即合。我们都是那种为情而活的人,所以不敢以色侍人而让未来的另一伴神伤。当然这不过是政治上的说词而已,当贱人也是要有资本的,剥葱玉手日渐枯兀如九阴白骨,自己看了都惊心,哪个富贵公子敢近身?
对,我们都称贾小野为“小贱人”。她自己也乐颠颠地接受,且发誓要把这种“贱”的精神发扬光大。贾小野自有她的理论:女人都是贱的,区别是有的被男人作贱,有的是被自己作贱。然后她就会用纤手指着我和张楠道:“你们就属于在自已作贱自己,等想通了找男人作贱时也没机会了。”
一语中的。贾小野其实是个先哲。当时间呼拉拉地从我们身上辗过时方然惊悟:为什么当初要自己作贱自己?
(to be continued)
Last edited by 小芳 on 2010-Feb-03 Wed, pm3:13; edited 1 time in total |
|
|
| Back to top |
|
 |
小芳
行者

Gender: 
Joined: 14 Jan 2007 Posts: 34
北美元NAD: 54.62
|
|
二
在加拿大似乎把异国人分成两种就对了:有身份和没身份。有身份的人不管长的多么猥亵亦威风凛凛,大有“本宫如月,光彩众星稀”的气势;没身份的人纵然与他姑射冰肌也是一副“瘦坐形欲折,晚饥心将崩”的苦难模样。为容不在貌,在乎身份也。
四女孩儿初次聚头时曾遂一坦白自己的身份问题,听得我这个乡巴姥一惊三叹。贾小野直言自己是踩着一个男人的身子过来的,利用完那个四十多岁早已秃顶的男人后就光明正大的与之扬镖。望着她光芒万丈的脸我乍着胆子问:“你就不怕良心上过不去么?晚上睡觉会不会做恶梦?”贾小野冷笑道:“我也有陪他二年啊,公平交易。他那种没前途的人怎么能留得住我?”我还不死心:“他就答应离婚了?”“不答应还能怎地?加拿大人的地位排序是老人小孩,女人,狗。男人排在狗之后,还能兴什么风浪?惹恼了我,告他虐待妇女,咸鱼一辈子也翻不了身!”贾小野讲她的故事的时候一副一将功成万骨枯的英雄模样,让我恍忽觉得她就是传说中的毒蝎妖转世。以后与她的交往心存芥蒂,生怕一个不留神被她卖身为奴还虔诚为她歌功颂德。
贾小野裂开猩红大嘴笑的惊天动地:“别告诉我你现在还是处啊。”
我忙坚决否认,就差去医院开证明了。人生就是这样荒唐,之前还在为那哥们欺骗了我的身心恨不能生吞卿肉,现在倒真心感谢他的禽兽行为。至少当有人大骂“老处女”时我不再心惊肉跳。
“喂,说正经的,你第一次是几岁呀?”难得贾小野这么正经的同人类说话,我少不得认真回答:“恩,二十五——四,三,二,一岁吧”分明看见这姐们的嘴大如血盆,口改的依然迟了。贾小野满楼乱窜嘲笑不绝于耳:“LUCY,NANCY,惊天新闻,哈——宵小一直处到二十五岁,出土文物呐——”
自尊心大受打击,奇怪这事做早了还有奖不成?范露露,张楠一路跑下楼来,踩得地板咚咚响,三人笑得抱作一团。我抗议:“无不无聊,吃饱了没事干是不?”
“不是,你丫也太纯了。”贾小野擦了擦笑出的眼泪,意犹未尽继续总结,“就是一个字,纯。”
那个“纯”字越听越象“蠢”,越听越慌乱:“那你们多大呀?”
范露露报十八,张楠报十九。贾小野拈花微笑。我恶毒地想八成她在娘始里就已经不是了。听她道:“我小学六年级。”
听听,小学时我还不知道人有公母呢,人家就已经在为人类繁衍做实践了,十数年的修练方有今日的吴宫独步。
忽地想起一个典故,五世纪时一个叫阿提拉的匈奴王与德国少女伊尔娣花烛夜,死于sex高潮中。奸笑道:“小野,我强烈推荐你一种死法,死于sex中,否则天地难容。”
她呲牙扑过来,我大笑着躲开。我是认真的,《易经》讲一阴一阳是谓道,贾小野会先得道也未可知。更何况求仁得仁,即是幸福。
(to be continued) |
|
|
| Back to top |
|
 |
小芳
行者

Gender: 
Joined: 14 Jan 2007 Posts: 34
北美元NAD: 54.62
|
|
三
最喜欢《红楼梦》里的一首《寄生草》。
铁打的汉子在戏台上一声声唱来:漫揾英雄泪,相离处士家。谢慈悲剃度在莲台下。没缘法转眼分离乍。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哪里讨烟蓑雨笠卷单行,一任俺芒鞋破钵随缘化。
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也敢皈依佛门;两肋插刀,替天行道,也会挥别莲台。来时从容,去时无悔,一切随缘。
QQ上闺中密友继续把国内的新闻向我八卦:“他结婚了。他居然也会结婚。那女人不是大智若愚,就是压根不通世务,那样的男人也敢嫁?……我看见那女人了,胖胖的,圆头圆脸,哪点比得上你……其实我挺好奇的,国内这么好的工作你说丢就丢了,是不是因为他才走的这么一无返顾?……”
总共蓉蓉这么一个好友,得罪不起。对她的无聊提问百分之百认真做答:“第一女人只要想嫁,什么样的男人都敢嫁;第二女人胖瘦分不出高下,只有男人口味的不同;第三工作再好也经不住七年之痒,我喜新厌旧。蓉蓉,我们大度,祝新人百年好合。”
蓉蓉不单单为我呜不平,与那男人的交锋她也是败下阵来的。宽慰我亦是在宽慰自己。然而那与我早已是前朝旧事,不萦于怀。
谢慈悲,所以你我相遇;没缘法,才转眼分离乍。好汉做事好汉当,与人无扰。
贾小野风一般的卷进我的房间,亏得我没有锁门的习惯,不然门非得硬生生被她撞断。苦笑:“进姐姐屋可不可以先敲门?”
“文化人是不都这么酸?给你看个帅哥。”她举着一照片在我眼前直晃,晃得我都要吐了,少不得劈手夺下。不过是一背影,粉色衬衫,黑色西装,身材挺拔,一只手去拉车门,白而欣长,儒雅之气喷薄而出。
“给个话?”
“一小生,养活自己恐怕都成问题。不是你的TYPE呀。”宁为百夫长,胜做一书生。
贾小野作吃惊状:“你认不出他是谁?”
“我不是神仙姐姐,也不是福尔摩斯。”接着腹语:更不是如贾小野般的慕男狂。
贾小野把照片高高举过头顶,几近呐喊:“他是你们二十一家连锁店总裁的独生子。未来事业的接班人。你在那工作这么久居然不认识?”
我做如梦初醒状,但也只能配合到此,苦笑道:“拜托,我就是一个打野食的,我连我们分店的经理都摆不平,哪有闲心去关注他?”
想起那个奴隶主我的头又开始痛了。我现在最大的快乐就是当我走进店里时发现他不当班。按理他并不是我的顶头上司,然而他的威力就如同核爆后的辐射,方圆万里寸草不生,人人得癌。
“你这人就是没志气,跟一个太监较什么劲呀,你得想法把皇帝搞定了,下半辈子就数钱吧。”贾小野意淫还嫌不过瘾,花痴般的淫笑。
我边揉太阳穴边道:“你这就是不了解中国文化,皇帝要幸谁,太监的引荐至关重要。他见我就好比见蚊子,恨不能一巴掌把我拍死。你让我多活二天吧。”
“早知道指不上你,看来还得用老办法,到他家门口偶遇去。你说我这次是装晕倒好呢,还是直接冲上去表白?”贾小野说话时肢体语言特别丰富,完全可以自创一套手语。当然这也是她媚的所在,哪个男人不喜欢活生生的画面?
我把手按在她的头上,语重心长:“在勾引男人方面你要还不自信真让我瞧不起了,我们根本不是一个档次上的,你问我不就相当于问道于盲么。”
佳人虚荣心充分满足:“得,我回去自己想法了。”片刻回头又道,“咦,你那个飞机上的帅哥怎么没信了?”
我叹气,恨自己当初为何满嘴跑舌头,祸延至今。“第一,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第二,他有未婚妻。第三,他跟我联系不过是想让我给他和未婚妻合盘,指点迷津。”
“拉倒。”贾小野玉手一挥,“男女之间除了爱和性再就没别的了,我就不信他这么主动跟你联系就只为了给他合什么盘?再说你懂什么合盘呀?”
“贾小野!”我吼她,“你可以侮辱我,但不能侮辱我专研的占星事业!”
对于占星我是认真的。人不总得培养个兴趣以娱晚年嘛,养猫狗比养自己还废钱,打理花草比打理自己还废时间。思来想去还是占星即经济又实在,特适合穷且懒的人的口味。
“好好好,那你肯定有随便跟他合个盘吧?说说,你们能有点啥事不?”
我咳了一声方道:“这个说不得。”这个确实说不得。贾小野说的没错,搂草打兔子的事我岂能放过。结果金火对冲,性吸引力超强。难怪第一眼看见他小心肝就扑腾扑腾乱跳。
“哟,小脸怎么红啦?”贾小野呵呵淫笑,“得,我走啦,不妨碍老女人思春。”
她这人真不地道,用到我时闭月羞花地夸我;不用时落叶飞花皆可伤人。就算我有够老,偶尔撒个小谎还能下地狱不成?
窗外呼呼风过,似乎在低语:一片花飞,青春已灭。
(to be continued) |
|
|
| Back to top |
|
 |
小芳
行者

Gender: 
Joined: 14 Jan 2007 Posts: 34
北美元NAD: 54.62
|
|
四
欧阳春是我在来加的飞机上认识的,水瓶座。男人有二种:一种循规蹈矩,长相能激得起某一女性的迷恋,适合当老公;一种天生就是大众情人,出生就是为了颠倒众生的。欧阳春长的绝对够得上大众情人的标准,身材绝佳,肌肉块块分明,引得女人直想动手以测真伪。浑身散发着的雄性不羁向身边的女人宣告:我只属于我,不属于任何人。用外国话来说就是:Sworn to fun, loyal to none.
这种男人会结婚?也许吧,但绝对不是在风华正茂时。然而我们却相聊甚欢,他是唯一一个以崇拜的目光关注我占星事业的人,我大受刺激,一路唾沫星子乱飞,把我的所知所得倾心相授。末了,机场分别时他轻轻拥我入怀在耳边低语:因为你是个睿智的女人,所以我喜欢你。
言外之意就是我长的不咋地。可当时还是晕了菜,想我这被多少男人贬得如猪头般蠢钝的头脑如今居然有了新定义叫“睿智”,翻身农奴得解放都没有我兴奋。如不是碍着他有个未婚妻触及到了我道德的最底线,当场就能苟合了。
换了是贾小野结局一定不一样。她是小贱人,所以没有道德底线,而且以当第三者为荣。就象歌里唱的“来去自由,从不等红绿灯。”而我没出息,不守规则怕被撞死。
MSN上欧阳春居然开始挑逗我:“在分别的那一刻,在我拥抱你的时候我有种冲动想吻你。说实话,你有想么?”
“有。”我照实回答,“但想想就算了,真那样做良心承受不来。”我决不是想当什么道德标兵,偶尔犯点小错对自己亦是睁一眼闭一眼,然而伤害旁人的事,不做。
“我明白。”欧阳春回,“那样是不对的,对你不好。”
望着这一行字突然一阵灰心。他想的只是对我不好?那置未婚妻于何地?不说兔死狐悲,这男人的本质是自私的。
以前总听男人讲“这种女人跟她玩玩就算了啊。”不过是消谴,不动真格的。当然如果女人也有玩的本事,欧阳春应该是个好玩伴。
可我是个煞风景的人,玩不起。“我已徐娘半老,如今是标准的结婚狂。为了各自的安全,保持距离。”
“你不老,一点都不。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不独金玉其外,亦且冰雪为心。我觉得特适合你。”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好一张油嘴,哄的人心花怒发。“想来姐姐也是被你这样定义过吧?不过依然是法宝,战无不胜的。”
“不,她不是这样的人。你是。我们已订婚,你给算算我们到底能不能长久?”江湖中人就这点好,知道适可而止,懂得见好就收。
本人极不看好订婚,订婚就是为悔婚做准备的。不想收又舍不得放所以先订着,就好比购房时的零首付,随时可以撒开脚丫子走路。
“你们合盘很不错,日水金合。但天王合天顶,分手的可能性很大。关健看你们到底心有多诚。”卜以决疑,不疑何卜。我是早已为那女子洒下了同情之泪。
“那你有没有合合我们?”
“有。”
“结果如何?”
“结果大大不妙。日月刑,人生方向不同。就是所谓的道不同不足为谋。”
“呵,既然如此为何我们还能相遇,谈笑风声?别告诉我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这男人即自负又自专,恨的人牙痒痒。
我哪里敢说这是性吸引的结果。支吾道:“那是因为宿命相合,还是有缘份的。”突然假想:是不是那些露水夫妻都是星际作用于的结果。若当成劫,逃过与否看的是个人的定力。
“那缘深几何?”
“傻子。我若真这么神通就摆摊买艺了,还用得着为生计苦苦挣杂么?”
“你说,如果有一天,我是单身,你也是单身。我们会怎么样?”
我侧着头瞎想:还能怎么样,巫山云雨呗。然后要么你飘然离去,留我烛下,一缕青丝为君剪,再含泪谢幕;要么你浓我浓,然后某人暗度陈娼,心碎一地,再含泪谢幕。过程百变莫测,结果却是一样的。
“我突然觉得你特别亲,真的,就象哥哥似的。干脆我们认兄妹,脱离男女的低级趣味,直接升级到人类感情的最高点——亲情。愚兄以为如何?”
“哈,也不错,这样就免得你动歪脑筋了。”我扯,他配合。天衣无缝。
“对头。我这人就爱想东想西,你还真得为我把把关,莫让我误入歧途,祸延四海而波及兄长。”
“妹子多虑了,我早已百毒不侵。不信试试?”
我忙道信。这恐怕是欧阳春岂今为止最诚恳的一句话。在处理男女关系上男人早已达到了修练中“与寥天合一”的化境,女人望尘莫及。
后来读英文到“Women might be able to fake orgasms. But men can fake a whole relationship ”不禁哑然失笑。中西文化唇枪舌战了这许多年,在这一点上终于达到了完美的共识。
我知道我和欧阳春之间就如同国共谈判,谈是烟雾,打是迟早的事儿。遂小心翼翼地捉摸,是该找个正经男人以避祸端了。
to be continued |
|
|
| Back to top |
|
 |
小芳
行者

Gender: 
Joined: 14 Jan 2007 Posts: 34
北美元NAD: 54.62
|
|
五
得知我有求配之心,三姐儿们特兴奋,纷纷出谋划策。贾小野依旧威逼我与她去富人区撞天婚,按照她的理论,在那就算碰到一头猪那也是金猪。目标是正室,不行二奶也将就。反正有了钱我可以包二爷,小日子照样过得胜神仙。我想了想也有道理,神仙中忒弥斯(Themis)——秩序和正义女神,确是偏室。
范小露主张我与她一起混酒吧,传说里面的帅哥多到能让人视疲劳,而且叫得起小姐出台的都有些家底,最次也是捞偏门的。我可以先从出台做起,广撒网,喜结缘。听完激动的我都快哭了,妓女配嫖客,神仙眷侣啊!
尹丽川估计就是遇到了这俩姐们才想出了“以前,世界这么乱,小女子怎么混呢;现在嘛,小女子这么乱,世界怎么混呢?”的至理名言。
张楠抱住我安慰道:“别听她们乱扯。你最好从同事中找找,知根知底,能低下身子干活的都是正经人。”
我苦着脸回:“不是没想过。可他们都是留学生,比我小好多,人家可以陪我玩十年,我行么?我现在就寻思找一个比我大,成熟的正经男人。”
按照这样的标准,不日在一交友网站上遇到了一良配。EDDIE,三十八岁,台湾人,小学毕业来加,多大毕业,算半个CBC。现任中学教师。
我窃喜。网上流行的择偶标准为:“要选和自己相配的,如果不相配也要选个自己敬佩的,如果不敬佩那起码得选个可以交配的。”问题是女人如不敬佩男人,还真没办法同他交配。这男人要年龄有年龄,要学历有学历,应可敬佩。遂打扮的花姿招展去赴会。
EDDIE确实没让我失望,长得彬彬有理,书生味十足。言谈间亦没有老态,相见甚欢。
在一间小店对坐相视。他倒了一杯茶轻轻放在我面前道:“多伦多的冬天还习惯么?”
低下头细细回想,来加这几个月同法显的求法之路可有一比“上无飞鸟,下无走兽”“唯视日以准东西,望人骨以标行路”。当然荒路走久了也会习惯的。遂抬起头笑如春花:“很习惯了,你知我老家是冰天雪地的,所以冬天吓不到我。”
“不错袄。”他笑回:“我记得我刚来的时候,冬天很难过,台湾暖的多,我是个道地的南方人,哪里见过雪——”
我嫣然巧笑:“是地道吧?你说话真好玩。”
“别笑我啊,”他自己也笑:“我十二岁来加,中文就是小学水平,你说的慢点,用哄小孩的语调同我说话就对了。”
“少来。”我做不满状:“我还想让人哄呢。”
EDDIE笑意盈盈地接道:“那我来哄你好不好?”
我忙又低了头,小心肝砰砰地跳。就是书里说的半羞还半喜,欲去又依依。半晌方道:“我给你讲个笑话吧。我们店忙时客人需要等位,有一位客人叫Simon(塞门)我哪里分得清呀,一急喊成了semen(精液),满堂哄笑。更可笑的是一男子举起手臂立码接道,是我!”
他呵呵笑二声,我小心翼翼地分析,笑声中三分礼节,二分惯性,一分配合。接着说教:“下一次有什么不会的告诉我,我教你。免得让人笑话。”
说实话我有点丧气。礼节性的应答在我这永远叫好不叫座。这男人是魔羯,宁可湿衣,不可乱步。刚才那点温情三分随风,二分流水,一分立地成佛。
“不然,我给你看看手相吧。”我不甘心。
好。他伸出手来。同脸相比,这是一只不再年轻的手了。人总会有一个器官暴露出他的真实年龄,有人从头发,有人从手足,有人从耳目——当然最可怕的是从心。
如果我研习的手相理论成立的话,EDDIE不是个好命的人。感情线末端分支太少,这种人少爱心,重自我。不爱人,焉有人爱你?无事业线,一生没有可立足的事业。生命线呈断点,身体也不硬郎。我都不忍心看下去了。
EDDIE却来了兴致:“说说,我的命如何?别怕,我不会当真的。”
有这一句垫底一点良心负疚都不必有,照直道:“在感情上,你的感情经历不多,估计交往过的女人不超过三个。”
他显然吃一惊,道:“对。只有二个。”
“在身体方面,你是否有困扰已久的病患?”
“我”他欲言又止,“我身体很好啊。”
EDDIE的脸上明晃晃地写着“说谎”二字,忙转话题:“对于教师这个行业,你喜欢么?”
“不喜欢。”他道,“这边小孩子太调皮,不听话。跟你们大陆没法比。我宁可当公交司机。”
最怕人述苦,忙再转话题:“我给你看看婚姻吧,恩,恐怕要晚婚——”说完自己恨不能打自己一个嘴巴,四十岁还没结婚可不是晚婚么。
“结婚?”哪成想EDDIE揽了揽额头的发——已开始了沙漠化的前奏,接道:“我还年轻,过二年再说吧。”
我心大惊。到是外国风水好,瞧人这心态。当然从历史的长河来讲,四十年可忽略不计;不过具体到百八十年的人生,四十岁还敢叫板青春,勇气可佳。
回到家,三姐妹争相探询。我瘪着嘴道:“人家小弟弟呢,不急。”
“不都四十了么?哪来的小弟弟?”张楠奇道。
我再叹气:“七零的年龄,九零的思想。可不小弟弟是什么!”也许男人的成熟与否与年龄无关?是否一开始我就误入了歧途?
正说间EDDIE打电话相约去NIAGRA FALL 游玩,三姐妹齐向我摇头,思忖片刻我道:“好。星期六,不见不散。”
露露不解:“四十岁还无家无业,你跟他扯什么呀?”
我无奈地回:“我想再给自己一个机会。我们四个一起去,你们也帮我拿个主意。好吧?”
没人知道我的心病。从占星的角度讲,我的本命星盘海王与太阳对冲,男人与我总如海里月镜中花,认不清真面目。多少次别来几向梦中看,梦中尚心寒。失败愈多自信愈少,这一次我要挑战下自己的眼光——反其道而行之。 |
|
|
| Back to top |
|
 |
小芳
行者

Gender: 
Joined: 14 Jan 2007 Posts: 34
北美元NAD: 54.62
|
|
六
小时看三国,诸葛亮夜观星象决人生死,惊为天人。那时真是恨不能做他的一个小丫头,在为他烹茶研墨时偷窥“占”的精要。
后来识了几个字胆子变大了,弄了本《周易》回家看,一会“飞龙在天”一会“亢龙有悔”,云里雾里看得我直想吐。传说中的五十以学易不是蒙人的,没有浑厚的根基,没有过人的慧性就算把黑白二色的阴阳图盯进眼睛里也没用。
恰是这青黄不接之时,占星成了时尚。研习了几天之后发现居然以我的智商也能看懂,遂飞蛾扑火般地一头扎进命运的星盘里。
我目前研究的课题是作为一个女人,我到底能不能嫁出去?要么怎么说知识就是力量呢,很快我就对我三十年的悲惨人生做出了精典的总结:不是我不好,是我命不好。既然跟我自身无关,顿觉一身轻松。
具体点说:首先日海冲。此种女人眼神差劲,且不是一般的差,能差到认贼作父的最高境界。爱情游戏中,有些男人演技高超骗得我伤心伤肺也就算了;可恨的是一些男人本色演出我还能上当,唉,万劫不复。
其次传说中惊天地,泣鬼神的金冥刑赫赫出现在本命盘中。金星好比美少女,冥王好比地狱之火,这小美人爱上了红红的火,飞身入火海。那感觉只有人生八苦中的爱别离才能媲美。也或许是因为会别离才去爱?此种人多半会莫名其妙地当了第三者。
最后致命的月火刑。此种女人在感情里刚烈无谋,得知是三人行后,只知撤退。不会挑拨离间,不懂隔岸观火,不去卧薪尝胆。暴虎冯河,换句话说,连第三者都没得当。
所以基本上我想嫁出去只能靠运气了。然而天行健,小女子也要自强不息。焉不知哪一天一君子或酒醉或头发晕或内分泌失调不甚失足把我娶了去呢。
近在咫尺的EDDIE成了不二人选。对于周六的NIAGRA FALL之行我对姐妹的要求就一个字:妖。就照苏妲已媚惑纣王那个标准来,观人于艺不若观人于戏,EDDIE城府几何一试便出。
贾小野真给我做脸,打扮的又贱又妖,就差在脸上贴上贴:“我是狐狸精”了。露露是另一种妖,受过高等教育的妖,复合型狐狸精。张楠走的是清纯俏皮路线,是我喜欢的路数。
我想妖也妖不起,只好踏踏实实做人。EDDIE的车摇摇晃晃地开过来时,小野凑到我耳旁低语:“这车是九八年款,少说也开十年了,他没钱。”
这八婆真势力,我气鼓鼓地不言语。EDDIE推开车门,一身白色运动装,满脸阳光地向我们走来。贾小野又道:“不过这哥们长的还真不赖。”说完摇曳着迎上前去:“你好呀,我是男人专家贾小野,那位是中西通吃的范露露,那位明明三十还装纯的叫张楠,我们听说你要和结婚狂林宵小游玩也想凑个趣,你同不同意呀?”
一席话说的大家一个劲呸她。不过这贾小野真是交际明星,三言两语成了焦点。EDDIE哪见过这阵势,愣了愣方领悟自己就是那万花丛中的一点绿了,登时笑开了花:“欢迎欢迎,乐意效劳。”
车外秋意浓,车内笑声欢。露露道:“EDDIE大哥呀,你到现在还不结婚是不是在等我们家宵小呀?”
我回手给了这小妖精一巴掌,真是唯恐天下不乱。谁知EDDIE接道:“这个我不敢说,不过我喜欢宵小是真的。”
车内登时开了锅。我脸红如猪肺,想这男人我又看错了,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只好硬着头皮接:“那是因为你太容易喜欢上别人了。”
EDDIE淡淡道:“你看过我手相,知道我是什么人。”正说间他漂亮地超过了一辆还处于蹦迪状态的本田。我赞好。
EDDIE反击:“那你们四位美女怎么还不嫁人呐?”
我和张楠齐道:“嫁不出去呀。”
贾小野得意地回:“我嫁过,又离了,准备再嫁呢。”
这事没扯谎,又一油蒙了心的公子哥求着小野嫁。难怪江湖上流传女人三十未嫁身价还不如离婚妇女。离过婚的女人如此抢手,让我得红眼病。天晓得我做梦都想离婚,可恨的是百分之百的离婚是以结婚为前提的。 |
|
|
| Back to top |
|
 |
小芳
行者

Gender: 
Joined: 14 Jan 2007 Posts: 34
北美元NAD: 54.62
|
|
七
许是来的时间不对,正值初冬,NIAGRA大瀑布并没有我想象中惊心动魄。似乎梦露曾演过一个以这个大瀑布为主题的电影,讲一个女人如何想借情人之手在瀑布杀了她的老公的故事。电影里除了妖美的梦露,瀑布也耐看得多。
逛了一圈后,贾小野大喊饿,她这一嚷我们隐藏的饿都被唤起,遂走进一家麦当劳解决温饱。贾小野抢着付款,我一看就急了,是我求着人家来的,付钱定要抢在头里。贾小野死活不让。
争执间,EDDIE道:“我身上没带CASH,这里能刷卡不?”
我一听更急了,就这么点子钱刷什么卡呀。赶快把钱替了进去。贾小野也不抢了,安安稳稳地坐回去。
吃罢我去如厕,贾小野一摇一摆地跟进来,拍拍我的肩道:“这男人要不得。”
我听得一头雾水:“怎么讲?”
“穷也就罢了,太小气。刚才我是故意的,一下就试出来了。”
我替EDDIE辩护:“他不是也要付的么,忘了带钱。”
“哈——”贾小野大笑,“跟女人约会不带钱?别叫人笑话了。信不信由你,你好自为之。”
贾小野的话如同小时吃的山楂丸,梗在胸口引得人阵阵发酸。
归途天已全黑,飞弛在高速上。我看了一眼时速:130迈。道:“130算快还是慢呀?”露露接道:“现在就是超速了,这高速顶多让你开110。”我接道:“不过感觉还好。”
过一会再望向时速盘:155。再道:“那155呢?”这回勿需任何人做答,后面一警车拉着长呜追上来。
EDDIE大惊失色,慌忙把车停在路边。走下警车的是一高大的白人小伙,底子已经够好了,再配上深蓝色警服真是养眼。
隔着车窗见一男人加四妖女的组合任何人都会浮想联翩。这帅警身处性开放的多伦多联想到群P也不是不可能的,下手毫不留情:STUNT DRIVING外加扣车七天。那架式恨不能当场就把EDDIE关进牢里去。
听到托车我们也慌了,四美女轮翻求情,这厮象吃了定海神针,不为所动。EDDIE志气全无,如丧家之犬。贾小野把我托到一边道:“这男人趁早跟他拉倒,瞧那慫样,哪象个主事的男的。我们打的回家。”
我也急了:“做人要讲良心,不能落井下石。他没带钱,这又是高速——”
“小姐,他是四十岁的男人不是三岁娃娃。我向来不救男人。”贾小野的智慧在当时的我是没办法领悟的,只愤愤于她的无情。
那一夜折腾到家的时候已近零辰一点,从NIAGRA FALL到DOWNTOWN打的花了一百六这确是所料不及的,哪有余钱施舍EDDIE的路费,只好任他在客厅留宿。
姐妹们陆续回房,EDDIE孤身坐在沙发上,月光洒进屋里散着淡淡幽明。突然一阵心痛,轻轻走到跟前微笑着劝慰:“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不是一个人,有什么事我同你一起担着。”
我如此煽情,无怪乎EDDIE以为又回到了妈妈身边,抱住我的腰,把头埋在我的胸前:“你是第一个在我落难还对我笑的女人。你真好。”
那一夜EDDIE向我谈起了他不幸的童年,残暴的父亲以及他的债。他刚从师大毕业不久,读书的借贷尚未还清。对于这次事故无力支付。
我忙接口:“我虽然没钱,不过我可以分担一半。”我看不见他的眼睛,只感觉他把我抱的更紧了。当然还有一句能让我为之赴汤蹈火的情话:“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我满足地吁了口气,想为爱我的人吃点苦也值了。罚金约二千加币。我的那份应该是一千,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借钱。
《为什么男人爱说谎,女人爱哭》中有一句话最中肯:即使购物清单写得再棒也拿不到诺贝尔文学奖。好比爱情,不是说付出与努力就可以如愿。当以后我为了还债整日以白面咸菜为食而EDDIE却大口吃着一盒盒昂贵的补品时我才明白自己有多贱。
贾小野得知我为了男人要借钱就差破口大骂了:“你脑子有病,我是一分钱也没有。”她没有说出更难听的话已经算与人为善了,唯有感激。
我忍住心痛转向露露求救。她耸耸肩道:“你知道我,又要养活自己又要赚学费——”
还是好老张楠救了我,只是在把钱交到我手里时也不免报怨道:“我是不主张花男人钱的,但我也瞧不起朝女人要钱的男人。”
我惨兮兮地笑。不是我想当天地会总舵主,两肩扛道义,一手撑乾坤。我只是不能见人于危难而不顾。更何况我也有私心,我太想与人相爱了。
曾经被《海伦》感动。海伦的情人在敌人的刀尖下跪地求饶,众人皆以为海伦要抛弃他了,这样一个懦弱的男子!而她并不以为耻,反而无限感激的安慰情人:“我不需要一个英雄,亲爱的,我需要一个能同我白头偕老的人。”
比之海伦我更渺小,更配不起英雄。只要这男人爱我,一切皆可商量。 |
|
|
| Back to top |
|
 |
小芳
行者

Gender: 
Joined: 14 Jan 2007 Posts: 34
北美元NAD: 54.62
|
|
八
多伦多天空的神奇之处就在于半夜也能看得见白云,每天披星戴月的归家时抬起头看看——天蓝云白。这样的天空下打劫的都不好意思下手。归家的路经过一片墓场,石碑同居民房排排立,充分显示了多伦多的兼容。
然而在这样的天空下异乡人也是最容易寂寞的,前半生再辉煌不过是刻在墓碑上的传奇,谁见过活人巴巴去读碑文的?
多亏在中国受过应试教育,英语四级。什么概念呢?就是到餐馆端盘子够了。起初我的小资思想作怪觉得特屈才,美女经理三言两语就把我扭曲的思想拨正了:涮碗的小李在读经济博士,那扫厕所的大姐是咏春拳高手;倒茶那小姑娘,练了十四年舞蹈……我一听就宽心了,现实版的卧虎藏龙,在这种江湖混,值了。
所以我特别用心地洗杯子,恨不能洗出个状元来。当然在洗杯子之余也没忘偷眼看来来往往的异国帅哥,成果喜人呐,明显感觉审美提高了。
身体的忙碌不能填补心灵的空虚,而心灵的空虚让我倍受摧残。书真是好东西,看完余秋雨语录我就乐了,他写:一切都是忙出来的,唯有文化是闲出来的,所以他努力为自己营造一心灵孤岛。我不仅心灵孤岛,简直就处在孤岛中,那还谦虚什么呀,赶紧造文化吧。
所以即便啃着馒头咸菜,即便被老板呼来喝去,我还是快乐的,因为我知道我的根在哪儿。有中国五千年的文化为我撑腰做什么都可哼着歌昂着头。
贾小野看我写道这里时送给我一个大大地“呸”:“我呸!你丫神经病,吃馒头还唱歌?看你那青黄不接的小脸,黄脸婆看见你都乐。”
我最受不了贾小野对我进行人身攻击,自己好在哪儿啊?不就长的跟花儿似的么。“因为我有爱情滋润呐,你不知道EDDIE有多爱我。”
“对,他多爱你啊,情人节送你个玩具熊,十块钱?”
我气的呲牙裂嘴:“礼轻情义重,你懂不懂?”千里送鹅毛该是小学课程,这厮小学不及格!
贾小野冷笑:“男人送你多贵的礼物,你在他心里就有多重。”
真是这样么?那是不是送我陵墓的人最爱我?当然古代似乎是这样的。我不理贾小野的理论,继续同EDDIE打的火热。
这一日EDDIE约我去他家玩。他的家是典型单身汉的家,脏而乱。我撸起袖子大干,充分表达了想当家庭主妇的意向。EDDIE心领神会,送来深情的一瞥。
EDDIE亲自下厨做意大利面,我忙前忙后打下手,锅里的水开成了花,我的心也跟着滚烫开花。幸福就是这么简单,一碗面,一个深情的眼神足以使我退出江湖,尘埃落定。
饭罢,EDDIE童心大发执意要为我献歌。我月落金牛座,对声音鉴赏颇佳,再喜欢他也不能昧着良心恭维。上帝作证我不过是为了让他停止唱歌所以才没拒绝他的吻。
吻完了我红着脸坐在那,接下来该做什么好呢?设若俩五岁小孩儿那肯定一会儿蹲在地上搭积木,一会四处躲猫猫;CHENG人世界娱乐狭小,想了想好象只有SEX了。
于是象床稳,鸳衾漫展,浪翻红绉。一夜情浓似酒。 |
|
|
| Back to top |
|
 |
小芳
行者

Gender: 
Joined: 14 Jan 2007 Posts: 34
北美元NAD: 54.62
|
|
九
我是旧式女子,总觉得与男人有了肌肤之亲后就顺理成章地喜结连理。见EDDIE按兵不动,恨不能摇身变成武则天,指着他道:你,过来,娶了朕。换了贾小野又会骂我没出息,都成武则天了还指着EDDIE娶?全天下的男人岂不都是囊中物?可惜我是真的没出息,想到要与那么多男人过招腿都发软。
术业有专攻,我压根不是游戏情场的料儿,遂恬不知耻地诱导EDDIE进入结婚领域的思考。甚至用数据恐吓他,迟育出畸儿。EDDIE一笑置之:我还年轻呢,不急。我瞠目结舌:男人的青春咋就这么长呢?
我想我确实老了,象ALLAN PEASE所言那样,每个老人心中都住着一个年轻人——总是想不透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欧阳春继续蛊惑我:周末我去多伦多办事,顺便见你。
我忙道:“姐姐同来么?”
“不,我要单独见你。你教我占星。”我仔细分析他的想法,“单独”学“占星”,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对一教学吧,应该无甚危险。然而还是别有用心的补了一句:“哥哥,我交男朋友了。”
“呵,交男朋友就不能见我了?”
“不是这么说的,只怕他也约我,没有时间。”
那边应该怒发冲冠,估计天底下鲜有女子如此不把他放在眼里:“小姐,我开五个小时车去见你哎,太没良心了。”
我投降:“好好,恭迎圣驾。”
这男人就是个浪子。然而每个浪子都魅力无穷,女人终身成就奖莫过于使浪子回头。熟不知浪子回头不过是因为想回头了,跟女人八杆子打不着。幸哉我饱读诗书,从小就知道“不将身嫁冶游郎”。
所以见面前把每一寸肉都包裹的很好,奔着贞洁烈女那条路走。
欧阳春身穿白衬衫牛仔裤,面满桃花地向我走来。象某些男人迷恋高跟鞋一样,我对牛仔裤情有独钟,仿佛穿着的不是裤子而是西部牛仔的不羁。这人真不地道,明摆着挑战我的极限来的。
放下包,他给了我一个长达五秒钟的拥抱。不是我肚量小,实则每一秒都是欲望与抵抗的煎熬。唉,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欧阳春松开我道:“半年未见,变漂亮了。”我还没来及消化赞美听他接道:“我饿了,你给我做点东西吃呗?”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男人心机多重,一句好话就让女人成为保姆。
饭罢,欧阳春道:“来,你教我占星,我挺好奇的。”有人诚心向学我当然开心,遂正襟危坐以卫师严。
谁知古风不复,欧阳春拍拍床道:“上来,躺着学多舒服。”
上床学?那危险系数太大了吧。我拼命摇头。
“你瞎想什么呢?”欧阳春苦笑,“我腰痛,你开五个小时车试试?”
事实证明确实是我想歪了,而且躺着比坐着舒服。我把PC放在床上,打开星盘,开讲:“星际间的不同星体是有相互作用的,就象月亮能影响地球上的潮长潮落一样,也会使人的心情潮长潮落。月圆之夜作用力最大,所以动物也好,人也好情绪失控的机率相应的也最大。所以,有些聪明人就想是不是人的命运和性格可以用星体来诠释呢?于是这样的一门学问就出现了。”
我的学生皱着眉头,明显有厌学的倾向。我忙把讲案做了适当调整:“我们来以你的命盘为例研究吧。你是水瓶座,所以博爱另类。你的月亮在双鱼,所以博爱多情。综合起来就是双重博爱另类多情。”我调侃他,“你不妨朝同性方向发展,空间无限呀。”
欧阳春大笑道:“你这是什么老师啊,竟往坏道上领学生。”
我没乱扯,欧阳春确有当GAY的资质。多伦多同性恋比率约为百分之十,而同性恋中的帅哥可夸张为百分之百。刚来的时候我心理特不平衡,大凡外表能令我动心的男子十有八九都是同性恋,中国古代的龙阳之好,断袖之恋不过是皇宫自家娱乐,如今普及到大众分明是把我们这些大龄女子往绝路上赶呀。
欧阳春道:“那你的太阳月亮在哪里?”
我本家名声不是很好,只好避重就轻:“我太阳是双子,所以博学而不精;月亮在金牛,所以感情专一。”
欧阳春立码抗议:“不带这么虚伪的,别以为我一窍不通,双子是花蝴蝶,多情善变。怎么到你这改成博学了?”
身经百战的我知道这战书是万万不能接的,只好顾左右而言他:“下面我们来讲上升星座。一个人出生时正好升起的星座就是你的上升。上升的重要在于它是你的门面,你给陌生人的第一印象往往是上升星座,熟了才会接触到你的太阳,再亲密时代表感情的月亮就起作用了。所以两个人感情会亲密到什么地步关健看月亮合不合。”
“那我上升是什么座?”
“你上升是天蝎。天蝎的人爱恨分明。”
“我听说天蝎座的人性欲强,有道理么?”
我点头:“天蝎座代表性器官,自然会体现在性欲上。但这同时也是天蝎人的弱项。可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你上升什么座呀?”
“我也是天蝎。”
“就是说性欲也强喽?”
这什么学生呀,提问一点都不靠谱。难怪心理扭曲多见于教育工作者。我气休休地合上电脑道:“我罢讲了!”
“不讲就不讲呗,脸红什么呀?一点也不敬业。”欧阳春翻了个身道:“我睡一会儿啊,还有五个小时的路程等着我呢。”
等他睡熟了我的身心才彻底解放。要不怎么说男女境界有别呢,欧阳春睡得象个死猪似的我都没起歹意,瞧瞧女性的高风亮节。
直到欧阳春消失在我的视野我们没有过任何肢体上的接触,这样纯纯地聊天让我倍感珍惜。有时候男人的不作为会对女人心理造成很大的作为;有时候为了能再次把酒言欢,对月当歌宁可空负了春情。 |
|
|
| Back to top |
|
 |
tiger
大侠

Gender: 
Joined: 23 Dec 2006 Posts: 668
北美元NAD: 1075.80
|
|
十
与欧阳春的片刻温情虽然未能动摇我的结婚大业,但却让我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到底哪种男人更适合我?解风情的还是不解风情的?解风情的男人到处留情;不解风情的又无甚乐趣。或者可以反过来思考:我到底更适合哪种男人?
当我在餐桌上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贾小野拿起刚啃了一半的鸡爪点着我道:“我觉得吧你走入了一个思维死角,总想着二选一,为什么不能二选二呢?解风情的做情人,不解风情的做老公。男人不都这么做的么,女人凭什么不能?”
我思考。人类刚起步的时候确是女人风光无限,《隋书》载:妇人有一夫者冠一角帽,多者依其数为角。《周书》载:兄弟共娶一妻,依其多少之数各加帽角焉。《新唐书》载:妇总发为角,辨夫之多少。这多么史书用帽子辨夫数也好,用头发辨夫数也好,无外乎告诉现在的人过去的女人曾经多么风光过。可是依我的愚见,历史之所以叫历史就是因为它过去了。
我哪里敢反驳贾小野?她的生猛无人能及,讪讪地接道:“以我目前的资质能摆平一个男人就是幸福,我再贪心点,怕老天把这一个也给没收了。”
“胡扯!老天也怕恶人!”贾小野接道:“男人不怕失去女人,所以左搂右抱;女人最怕失去男人,结果一个也留不住。这其中的道理懂不?”
我心道好象有句古语叫恶人终有恶人磨,还真没听说过老天也是胆小鬼的,不过后半段却深得我心,遂虚心请教:“您的意思是欲擒故纵?”
谁知贾小野另起炉灶:“你知我手里有几个男人?”
我乍着胆子猜:“俩?”
她摢了我一巴掌道:“五个!还有十个随时候补,且都是开BMW一级别的。明白否?”见我还没开天眼这姐们抖了抖前胸丰硕地两块肉补道:“只要有这个就会永远有男人;只要你不把他们放在心上,他们就会永远缠着你。”
我看了看自己的前胸想坏了,如果男人都喜好淫荡的36E,哪轮得着我这一本正经的32B?
正郁闷中,露露大发慈悲拍拍我道:“别让贾小野把你领歪道上去,我觉得是中西有别。中国男人婚前谨慎婚后放荡,大概是觉着婚前没玩着吃亏了;西方男人婚前放荡,有的同性,群P都玩过,可一旦结婚就乖了。一半是因为加拿大法律偏向女性,一半是因为确实想收心。你现在在加拿大,要充分利用洋人资源,这的中国妞挺受欢迎的。”
我再叹气。跑外国找中国男人确实有点滑稽,这就好比到墓地贴寻人广告,能与回应的非鬼即盗。然而中国教育毒害弥深,我总觉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个能同我的灵魂共游天际的总不能连“人”和“入”都不分。
听张楠道:“我觉得是个时间问题。年轻的时候怎么玩都行,老了就得找个踏踏实实的人过日子。”
我不住点头,此话深得我心,还是32B与32B有共同语言。如果女人三十岁还被赞年轻,那人绝对是在害你。我的心从欧阳春那了兜一圈后又踏实地回到了EDDIE身上。
不错,论感情专一谁也比不上魔羯男。
这一日欢天喜地地与EDDIE同去超市采购。男女能同去买菜应该是个共同生活的好兆头。进了大门我直奔咸菜区而去,一看榨菜已降到一块钱四袋,这把我美的,毫不犹豫地装了满满一口袋。再奔向包子餔,一块钱两包子,我一顿一个包子一袋榨菜,成本不过七毛五。照这样一个月可攒五百块,二个月就无债一身轻了。我仿佛已看到光芒万丈的太阳照亮着我的前途。
在类似卖药的地方找到了EDDIE,他的车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而他本人正起劲地继续耕耘。人生不幸识字始,是的,我的不幸都是从知识来的。不幸我尚能明白些中英文,所以知道他的购物方向是补品,从维生素A到D,从矿物质到碳水化合物,人参,苟杞子,壮骨粉,中西结合,应有尽有。
我明知故问:“你买这些干嘛?”
“吃呀。这些都是人体必需的营养,我每天吃三遍。”EDDIE甩了甩头发——似乎在为厂商做免费代言,“效果挺不错的。你也吃吧。”
我铁青着脸回:“我没钱。”
EDDIE再没敢接话。我看了看手里的咸菜包子突然感觉手臂好酸,而这酸通过微血管直通眼底。
是的,我心理不平衡。我目前尚徘徊在三餐不继的动荡生活中,人家已经在靠补品过日子了,从三餐省下钱去支援地主,古往今来我恐怕是第一人。 |
|
|
| Back to top |
|
 |
tiger
大侠

Gender: 
Joined: 23 Dec 2006 Posts: 668
北美元NAD: 1075.80
|
|
十一
回到家正想同姐妹们倒苦水,一进门居然望见贾小野在读报。我第一反应是坏了,玛雅预言的世界末日提前了。
贾小野看见我立码起身向我致意:“多亏你和EDDIE要开花结果,不然这个报导数据得完全改写。”
我疑惑地拿起报纸,见上写道:据某某权威机构权威人士权威调查后得出结论,剩女中九成为高级白领,七成有房,三成有车——
我的脸在红与白之间转了一个来回,一声不响地走上楼去。报上说的没错,剩女之所以成为剩女就是因为自己能力无限,不屑仰仗男士。谁象我这样剩的一穷二白。突然觉得自己就是剩女中的败类,托了剩女组织的后腿。
重新想过,其实EDDIE也没错,爱人者先爱已。是我不够伟大,佛祖以身喂虎尚没半句牢骚,我又没为男人割肉干嘛大动肝火。几秒钟就做通了思想工作,赞自己是苏秦再世,恨不能去游说六国。
在我们店里单身男女不乏其人,然而二十几岁的年纪每段分分合合都是佳话。一过三十,不仅被男性公民遗忘,连女性同饱都想不起为你拉线说媒。正如朱德庸所说:所谓的老女人就象是个部落国家,每个人都知道她在哪儿,但无人关注。
偶有一次我被美女经理记起是单身,心里美呀,真恨不能让她用万恶的资本主义职权把我给配了。正巧这时送外卖的李哥经过,听经理道:“小李,你有没有哥哥介绍给宵小,宵小还没男朋友呐。”
我打眼一看李哥,头顶的环形跑道已初俱规模,少说也四十了,他哥得奔五了吧?心里冰凉:难道已被众望所归地定位在续弦上?难怪我打出的征婚广告应聘的都是离异男士。
李哥颇不好意思地向我道歉:“我没哥呀,我也结婚了。”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真心感谢党,感谢计划生育。
所以我特别嫉妒Sarah。她二十五岁,狮子座,精时干练,是众经理们的新宠。这日下班时放话想找男朋友,美女经理立刻传达给奴隶主经理,奴隶主道:“早说呀,我最近招的几个小伙都不错——”指着旁边的服务生道,“去,叫Ted过来。”
片刻一年轻小伙跑着过来见驾:“经理,找我?”
奴隶主指着更衣室的门道:“一会儿去给她做个自我介绍。”
奴隶主的话一向被手下当成金科玉律,比圣旨还尊些。TED刚入店就被教育着怎么对客人做自我介绍,理所当然地以为是工作的一部分,二话不说,冲着美女经理就去了:“My name is Ted——”
美女经理花容失色,赶快叫停:“不是对我,对门里面那位。”
到是年轻人生猛,Ted冲上去就要破门而入。万幸被众人拦住,劝:“急啥,等她去来再说。”
Ted初来,早想在经理面前立功,斩钉截铁地表态:“赶早不赶晚,我不Care。”
“我Care,”美女经理强忍住笑道:“里面的女孩儿更Care。”
说话间Sarah袅然出门,Ted一个健步冲上去本着声音宏亮,笑容可亲的方针声情并茂地介绍开了。说完了意犹未尽地问:“还向谁介绍?”
我在心底做无声呐喊:“还有我呐——”
奴隶主板着脸道:“够了,拖地去吧。”
前台登时笑做一团。我们店的优良传统就是乱点鸳鸯谱,被奴隶主硬拉着配对的也不乏其人。Sarah显然不满意这次配对行为,道:“我不喜欢他。我要找个子高的,人斯文的,懂幽默的。”
我一听坏了,这不正是我的标准么。怪不得每次一上听就被截和,原来这种人是混儿啊!
美女经理再次记起了我道:“宵小也闲着呢,给她捉摸一个?”
奴隶主用眼角扫了我一眼道:“我手下都是八零初的,不然我去问问厨房?好象小刘刚离婚。”
我的身体僵在店里,但灵魂已跑到黄河边上做了无数次自由落体运动。
美国赛尔玛女士在枯燥的沙漠里写就了《快乐的城堡》,犹太裔法兰柯在纳粹集中营里创立了“人类终极自由”学说。这就是现代版的天将将大任于斯人先苦其心志的典范。我所受的精神打击在程度上绝不输于他们俩,是不是老天挑中我去做剩女派掌门人?
我是小心眼的女人,与奴隶主的仇就算结下了。
Last edited by tiger on 2010-Feb-22 Mon, am9:50; edited 1 time in total |
|
|
| Back to top |
|
 |
tiger
大侠

Gender: 
Joined: 23 Dec 2006 Posts: 668
北美元NAD: 1075.80
|
|
十二
是的,我与奴隶主经理打根上就不合。我上升天蝎,嫉恶如仇,最见不得仗势欺人之辈。他对待员工的态度同对待叫饭花子没差别:嗟,来食。
大凡有点小钱又飞扬跋扈的地主老财都生的肥头大耳,奴隶主也不例外。他是上海人,自诩精通中英法三语。可他说的英语老外听不懂,他说的国语中国人听不懂。至今未有施展法语的机会,所以无从考证。
奴隶主是中华快餐的元老,据说曾跟随总裁东征西伐立过赫赫战功的。这种传奇式人物永远是我关注的对象。钱这个东西到了一定程度就是一个数字,真正让旁人折服的是人的文化底蕴。而一个人的文化高低归根结底体现在仁爱上。奴隶主肯定没想过这么远,他当下享受的是奴役他人的快乐。
Paul是他新招的busboy,所谓的busboy说白了就是推着车收旧送新的,纯体力工。午餐时恰巧与他同座,就聊开了。
“你是中国哪的?”
“东北的。”
我一听老乡赶快向他介绍内幕:“你的顶头上司脾气大,你是新来的,要事事按照他的要求做,这倒不难,难的是要明白他在讲什么——”
刚说到这Cindy探头往里瞅,然后一闪就消失了。Cindy是奴隶主的心腹,潜伏在服务生中的卧底。我忙做了下自检,衣服严丝合缝,也没淫乱食堂。
然而不大会儿,奴隶主还是大步流星地奔进屋,指着Paul道:“谁让你吃饭的?我不是说过不经我同意谁都不能吃么!”
我暗道,完,又是一语言无法沟通而引发的惨案。
可怜的Paul哪见过这阵子,束手无措。奴隶主把这当作无声地抵抗,更火了:“行,你吃吧,吃完,走人!”
胃抽筋似地痛起来,我多想大吼一声:住!不得如此放肆!可是我什么都没敢说,这一课新来的迟早要学:为了获得一份体面的生活,你要经得住被别人剥的体无完肤。
在前台做Master的时候,几与奴隶主成水火之势。说来惭愧,我同男人本就难与沟通,不然也不会三十岁还是孤家寡人。与奴隶主更甚,他说的话我连几个音阶都没数清呢,他就扬长而去了。我的岗位好比颗树不能移动,只能等着兔子来撞。多半时候奴隶主会来撞我,开着顶置火炮坦克:“林宵小,我说的话你为什么不照办?”
这句话我通常都能听懂,忙答:“我没听懂你的话呀!”
“全店只有你一个听不懂我的话!”奴隶主一拍桌子走人,作不屑与我理论状。而他之前的圣旨对我来说永远是个无法破解的谜。
我知道要不是他没权开除我,我早被开除一千次了。
换了Cindy会一连串的打揖说是小的耳朵塞驴毛了,误解了大人的意图,望大人开恩。逗的奴隶主心花怒放。偏偏这手段我学不来,日渐成为眼中钉。
我猜奴隶主太阳落在白羊,上升在狮子,所以才会如此霸道,独断专行。前秦付坚荒唐到“使宫人与男子裸交于殿前,引群臣而观之。”亏得奴隶主自诩不近女色,不然历史闹剧重现今朝也不是不可能的。
当然也有起义英雄。我亲眼见过一个九零后的男孩子,不知怎么与经理闹翻了,到是初生牛犊一点亏都不肯吃,当着众人面指着奴隶主开骂。他骂的又快又急,好比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亏我学过速记才勉强记住了大意:首先是问候了下经理的父母,再评说了下经理本人及尊夫人与猪的相似之处;最后对他们后代人类的品质和相貌提出了质疑。这么小的孩子有如此丰富的词汇量真是让人惊叹,足足十分钟居然没一句重样。
自从这次批鳞死谏后,奴隶主居然有收敛。我怀念那个男孩子,如同吴国人民怀念公孙圣。
时代呼唤英雄,而英雄出自少年。
Last edited by tiger on 2010-Feb-22 Mon, am9:55; edited 1 time in total |
|
|
| Back to top |
|
 |
tiger
大侠

Gender: 
Joined: 23 Dec 2006 Posts: 668
北美元NAD: 1075.80
|
|
十三
多伦多冬天的冷如坏脾气的小孩儿,好一阵歹一阵,全没章法却也伤不了人。故乡的冷则不同,可以让你冷彻心扉,可以让你如处天堂。对,故乡的冬天象情人,屋檐结的冰榴儿是他的恶言冷语;照下来的阳光是他温柔的手臂。
然而多伦多的女人说:不,我们这没有冬天。且光胳膊露腿以示热量无限。有车一族也就罢了,偏偏同我一起挤地铁的也春光乍泄,让我打心眼赞叹洋妞的强悍。我是个孬种,看人家穿裙子居然把自己冻感冒了。
我立码至电EDDIE,表达了我需要温暖的强烈要求。我开始鄙视《欲望都市》里的四姐妹,光荣地想有男人就是好。
虽然EDDIE赶到时我已饿的眼冒金光,可还是挣杂着从床上爬起想给他一个深情的拥抱。
EDDIE曾对我提及他学过空手道,今儿个令我大开眼界。我饿虎撒娇似地向他怀里扑去,他一个凌波微步把我闪在一边。我美丽的头颅撞在墙上,登时如尖叫的羔羊。
“你躲什么呀?”我一边往床上爬一边气休休地质问。
EDDIE 搔搔头嗫嚅:“那个,我怕被传染。”
我愣了十秒钟,方才领悟他说的是汉语。立时嗽成一团。真恨不能说,你来不及了,我得的是AIDS。
被多少个男人无情地抛弃我都没有绝望,这男人真有本事,一句话让我熄灭了对他所有的爱意。
怪不得外国有句名言说:政治家和尿布好有一比,要定时换掉,出于同样的原因。我小心翼翼地把“政治家”换成了“男人”。
有的时候有男人还不如没有,悲愤地想:剩女也要换男人了。
那一日待EDDIE走后我就再也没有同他见过面。
梁元帝萧绎的王妃徐昭佩被皇帝疏远后就找情夫,她的一个情夫美男子暨季江调侃她:柏直狗虽老犹能猎,潇溧阳马虽老犹骏,徐娘虽老犹尚多情。说实话,我很瞧得起徐昭佩,在那样的时代,公然同皇帝叫板:不管我有多老,爱是人一生的追求。
MSN上再遇欧阳春。他道:“我解除婚约了。时机未到。”
我苦笑:“今年确实流年不利,我也与男友分道而行。”
“记不记得我曾说过,有一天,如果你我都是单身,结果会怎么样?”
能怎样?不过是上床。可是,是否会有奇迹?我直来直去:“你不会是想同我约会吧?”
“正有此意,周六我们见面吧。”
“你怎么这么肯定我有空?约我的人排对呢。”我临时虚构了一堆男人为我打气。
要么怎么说是情场老手呢,一句话就让我软下心来。他道:“可是我已经排了整整一年了。”
我心生无限幻相,有没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他对我是有点真心的?
蔡澜在《想嫁的女人》中给嫁不出去的女人支招:可以主动挑逗男人发生一夜性,然后再不要主动联系。如果男人要求,告诉他在正常情况下我需要恋爱才做这种事。传说已有好多女人靠此法成功。我在想,不然我也试试?
是的,我答应了欧阳春的约会。我也清楚会发生什么。然而女人过了三十岁,字典里再也没有等待这二个字。不能等,因为等不起。 |
|
|
| Back to top |
|
 |
slick
大师

Joined: 21 Dec 2006 Posts: 2368 Location: Canada 北美元NAD: 4812.58
|
|
十四
与欧阳春相约,贾小野是唯一知情人。她戏谑我:“开壳了啊?也玩一夜情?”
我知道也许结果正如她预料,不过听旁人这么一说心里觉得特悲哀。忙否认:“才不是。我只是想知道我们有没有可能。”
贾小野冷笑如铁面判官:“你觉得有可能么?”
我想了想欧阳春的为人,诚实地回答:“基本上为零。”
“这不就结了,甭管说的多么天花乱坠,本质就是一夜情。”
贾小野的评说令我倒吸一口冷气。难道我与欧阳春即将发生的关系就是传说中的一夜情?
以我小人之腹推测,大多数男人热烈欢迎一夜情缘,然后有人“独当千古错”,有人“冷漠自消遥”。我的问题是为什么前者总是女人?按贾小野的结论,那是女人自找的,学不明白,玩还不会么?
数字中我最爱三和七。电话号码换来换去逃不过三三七七。深入到男女关系初识阶段,我严格遵守三个原则:一不主动;二不拒绝;三不纠缠。在时间上也有个三七法则:三天不联系我的automatically定位成男性朋友;七天未联系的易速速将之遗忘。
现在想想我为人的原则简直是为一夜情行为量身定做的,怪不得备受广大男士推崇。也许我原本就是一夜情领域的奇才?
欧阳春姗姗而来,结实的肌肉被夏威夷的阳光晒的黝黑锃亮,立码让我联想到《sex and the city》里面被夏洛特色迷迷凝望的gardener。进而想到韦庄的《思帝乡》: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原来古今中外女子都一个样儿,色不迷人人自迷,我也不用标新立异扮清高了。
我赞叹:“你这肌肉怎么长的呀,一块是一块,真不赖。”
欧阳春得意地回:“我一直在练啊,几乎天天都去健身房。和我在一起特有安全感吧?”
我搔搔头呵呵笑二声:“物盈则溢。太有安全感很可能演变成特没安全感。你的夏威夷之旅如何?”
“妙极了。夏威夷气候宜人,哪象这里半年是冬天。各种花争奇斗艳,海风令人沉醉,姑娘们跳的草裙舞让人想入非非——”欧阳春躺在床上,头枕着手臂,一副迷失在天堂的神态。
我专心听讲,不动声色的总结出一条真理:女人一定要性感。我决定刻苦研习据说古代已失传的《素女经》,然后苦练波斯后宫的肚皮舞,夏威夷的草裙舞,时刻为挑逗男人做准备。
在我雄纠纠立誓的当儿,欧阳春突然将我的手握住。我登时回归现实,心里的气由丹田直涌天顶:想着夏威夷的花姑娘却拿我来泄欲?本老姑娘才没那么笨咧!
我抽回手,跳出二尺开外,杏眼圆睁:“休得无理,你好好说话。”
“该说的都说完啦,过来——”欧阳春的手停在半空中,如同灼人的火炬。
我知道这一过去又将是一段孽姻缘,固执地道:“不,还有该说的你没说。”
欧阳春奇道:“还有什么是该说的?”
我咬着嘴唇半晌憋出一行字:“你还没说‘我喜欢你’。”
“傻丫头,”欧阳春抓我入怀,“那句话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讲给你听了。”他的唇火热地贴上来,我虽思维混乱却也本能地用手抗拒,当然动物都明白这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再然后,红衣脱尽芳心苦。
没错,我用的是一个“苦”字。乐莫乐兮新相知,可为什么我的心如此惙惙?看着欧阳春熟睡的面孔突然觉得一切皆是梦,我们都是梦中人。
后来真正去读《素女经》才发现,这一专教人如何房事的性学著作开篇就告诉大众“男欲求女,女欲求男”的前提应该是“情意合同,俱有悦心”。
情意合同——我与欧阳春离这个标准差了十万八千里。 |
|
|
| Back to top |
|
 |
slick
大师

Joined: 21 Dec 2006 Posts: 2368 Location: Canada 北美元NAD: 4812.58
|
|
十五
在爱的路上我是个勇者,有着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魄。然而真正能打动我心的是有情有义的汉子。我厌倦了上完床后对我嬉哈的男人。摆明了告诉你别当真啊,不过我们可以继续玩。
可我哪有心思玩?我玩不过男人,而且一点也不好玩。
所以我直接同欧阳春挑明了我的观点:“我目前想要谈的是感情,如果你没诚意我们到此结束。”
欧阳春应该颇惊讶女人如此直白,回:“莫执着。执念成佛亦成魔。”
“我本就是个死心眼的人。不见棺材不落泪。”佛为全阳,魔为全阴,都强过不阴不阳的人。
“得到了就会厌倦,这是人的共性。不如享受每一天。”
“问题是我并不享受。”女人的享受点同阳具大小,持续长久无半分干系,反而高潮后的落寞更令人沮丧。“我们来自不同的星球,轨道不同,无法同路。”
“不是轨道不同,是你视而不见,见而不愿同行。”
“我们相距太远。”我叹气。 当然看怎么衡量,说远也不远,说近也不近,就是一个跟头的距离,但得让孙悟空来翻。
“昨天我还在你的身边。”他说的是生理距离。
“可我感觉你远在天边。”我说的是心理距离。
“你太认真了,游戏人生才有乐趣。”
欧阳春终于直言到要害。我们之间是一场游戏。玩的不开心?那是女人自己的问题,与人无扰。
然而我还是惊叹于男人的自信,他就敢认为女人乐得陪他玩耍,在他眼里整个世界就是一个大妓院,游戏其中,甚至理所当然的认为是以魅力迷倒女人的,所以连钱都不必付。
“祝你幸福。”在我心里已经为这关系划上了圆美的句号。我遵守规则,以肉体相交者结局就应该是老死不相往来。
或许是我战略方针的错误?老男人个个老奸巨滑,我哪里敌得过他们。我捉摸着是不是该向下一代下毒手?
当我尚处在思考的启蒙阶段时,张楠居然先我一步把魔爪伸向了下一代。且已公然登堂入室。对方叫Henry,约克的留学生,二十五岁,长的倒还清爽,不过年纪太让人不放心。
通常小孩子都爱说自己有一颗苍桑的心,而等到长相苍桑后又强调自己的心是孩子童般天真无邪的。为了成就这恋爱,这俩人一个扮苍老,一个扮无邪,致使长相和心痛苦地各自为政。
象所有置身局外的人一样,我极不看好这段关系。不是说老牛就一定不能吃嫩草,问题是草本身总得有点营养啊,不然会吃坏了身子。
Henry就是个草包。出来六年了,英语还是烂得如同被弃荒野的尸身,足见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可惜Nancy小姐对英语一窍不通,所以拿他当至尊似的供着。
“张楠,”我友情提示,“Henry小同学在心智开发上不是很成功,而男人的头脑太重要了,好比女人的胸部。事实证明没有胸的女人都混的很惨,比如你我;没有智力的男人会比我俩混的更惨。”
张楠闪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道:“我跟你说句实话,你千万别告诉贾小野和露露,他们得笑死我。”
我忙手按BIBLE对灯起誓:“从现在开始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将烂在我的肚子里。”
张楠放心地吁了口气,再左右环视后方道:“其实我也没想和他怎么地,我没蠢到那个份上想嫁给他,当我第一眼看到Henry的时候我想的不是跟他谈恋爱而是上床。我自己都奇怪怎么会这样?我是不是同贾小野待一起久了学坏了?”
我哈哈大笑想哪个领域的领袖都不好当,姐妹们要干坏事时背地里也不知让贾小野背了多少黑锅。反正法律上讲的是主犯严办,协从无罪。“你要这么想我就放心了,有性吸引力的男女总是有些缘份的,别砖牛角尖就好。”
“不会。我早给这关系定了个期限,三个月。之后就散了吧。”张楠一人演员兼导演,美好地设计着自己的人生。
想能登陆三个月就把自己身份搞定的女人总是有些手段的。我不再为张楠瞎操心,甚至让我忘记了那句古老的开场白:起初,我们都不是认真的。 |
|
|
| Back to top |
|
 |
|